《攀鸢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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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则儿是我的骨肉，我死也不会让她回楚家！”大夫人将崔令则护在身后，语气决绝道。
“既然王氏执迷不悟，便带令则进祠堂思过，这段时间我代为掌家。”老夫人扭过头不再看她。
大夫人身形一顿，咬紧了牙关，愤愤地看向老夫人。
许随听到老夫人的话，愣了愣，没想到自己才从柴房出来，大夫人便要进祠堂悔过了。
大夫人哪还有往日从容镇定的模样，她被收回了掌家权，日后便不能再随意欺负自己了。
她下意识看了崔令绪一眼，只见他面色惨白，紧抿着唇，眸色沉沉地看着大夫人，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。
不过崔令则要被关进祠堂，老夫人难道想保下她这个孙女？
许随又看向老夫人，只见她神色肃穆，看不出情绪。
她心中暗忖：虞府出事，崔令则的丈夫和虞府走得近被牵连，那崔令则要如何脱身？
崔令则此刻眼睛哭得通红，脸上还有被大夫人扇后的巴掌印，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崔令绪突然下跪道：“孙儿不孝，愿代母亲和则儿受过。祠堂阴冷，担心母亲和妹妹身子扛不住，请祖母成全。”
老夫人却没有回话，场面一度安静。
许随看着跪在地上的崔令绪，皱起眉头：他关心则乱，竟然看不出老夫人想保下他的妹妹。
许随只想让大夫人受罚，本不该牵连崔令则——崔令则与她无冤无仇，一看就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的大小姐。
既然如此，那何不替老夫人解忧呢？若她能为老夫人分忧，自己也能结个善缘。
许随看向被护在大夫人身后的崔令则，思忖片刻，鼓起勇气，对着老夫人道：“老夫人，如若大小姐被楚府休了，圣上可还会怪罪到崔府吗？”
老夫人眼神骤然一紧，看着许随道：“此话何意？”
“大小姐可有孩子？”许随问道。
“尚未。”
“那便说得通了。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，大小姐一直未给楚家诞下子嗣，所以被休，回了娘家，合情合理。”
崔令绪闻言，惊诧地抬头看向许随。
许随并未理会崔令绪的视线。
老夫人沉默片刻，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老太爷，她叹了一口气，道：“王氏，你且先去楚府替则儿要到休书，事毕之后，再进祠堂思过。”
大夫人闻言，面露喜色，转头看了一眼低头哭泣的崔令则，应声道：“谢母亲成全。”
“令绪，你也起来吧。”老夫人抬了抬手，又看向低眉敛目的许随，“续随，一会下去找大少爷领赏。”
许随闻言，忙道：“奴婢不敢，只是尽了本分。”
老夫人摆了摆手：“该赏的还是要赏，去吧。”
崔令绪起身，又看了许随一眼，先行离去。许随会意，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等踏进崔令绪的院子，许随内心一阵恍惚：当初在这院子里受的第一顿毒打，她能想到如今自己竟会来此处领赏吗？
许随百感交集，努力弯起了嘴角，却是一片苦涩。
“续随，今日谢谢你。”崔令绪的声音突然响起，许随抬头看向他，“我竟没有发现祖母也想保下则儿，是我糊涂了。”
许随抬了抬眸，道：“大少爷关心则乱。”
崔令绪没再说话。
许随跟着崔令绪进了屋。
一阵书墨夹杂着木质调熏香的气息拂面而来，许随的脚步顿了顿。
屋里陈设素雅，与崔府大房院落的华贵截然不同。靠墙一排深色书架，垒着满满当当的书册，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。
原来世家少爷的房内是这样的。
“今日，你是故意提虞府的事，替四小姐出气吗？”崔令绪站定，背对着许随道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许随被拉回思绪，皱起眉，思忖片刻才道：“并非为了小姐。”
听到许随的回答，崔令绪诧异地转过身，眼神中满是不解。
屋内的烛火通明，许随抬眸时眼神中映射着火光，她对崔令绪道：“今日我是故意在老太爷面前出头，是因为大夫人三番五次诬陷我勾引大少爷，我和阿娘无故被打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。”
想到阿娘，许随的语气忍不住带上怨愤。
她看向崔令绪，这个可以算得上造成自己苦难的罪魁祸首，却一脸不知情的单纯模样。许随攥紧了手又无助地松了开来。
崔令绪闻言，白玉般的面颊染上绯色，不知是窘迫还是震惊，他愣愣道：“母亲竟是因为我，才害得你受罚。”
许随脸上没有表情。
崔令绪又看向许随，见她神色清明，目光澄澈，心中愈发不解：母亲为何要这般污蔑她？
许随有勇有谋，机敏能干，不畏惧强权。她若真是个轻浮勾人的性子，又怎会这般坦然地站在自己面前，面无表情，毫无谄媚之色？
母亲说她勾引自己！崔令绪想到此处，耳根微微发烫。
他抬眼再看许随，烛火映在她眼底，明明灭灭，像漾着波纹的深潭。
这样一个姑娘，母亲怎舍得那样待她？
感受到崔令绪关切的目光，许随垂下眸：“大少爷不必愧疚。”
她心里却道：崔令绪一个清风霁月的君子，从小锦衣玉食，又哪能懂她作为奴婢的委屈，和他说这些做什么？
即使他把自己叫到身边，赐赏银给关心，也只是上位者对下人的手段，自己内心的松动不就是他们手段的高明之处吗？想到这里，许随的眼神淡了淡：“大少爷，我领了赏赐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崔令绪这才回过神，拿了银两，又拿出一只小瓷瓶，解释道：“这是祛痕膏。我——”
崔令绪话还未说完，便被许随打断：“谢大少爷。”她接过赏赐，没有抬头，便退了出去。
崔令绪看着许随离去的身影，呆愣在原地：她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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